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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笙捏碎蜡衣，抽出一张细长的纸条。字迹极小，用的是炭笔。

    “南门空虚，防不足百。铁链缺口在东侧第三墩。”

    叶笙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搓成灰。

    “他这是把咱们故意漏给他的假情报送出去了。”常武咧嘴笑，“卫校尉昨天刚把南门的兵撤了五十个，全填到东城墙去了。铁链缺口也是昨天刚留的，水下桩打得结结实实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来取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没。我派了两个机灵的兄弟趴在芦苇荡里盯着，连眼睛都没敢眨。”

    叶笙拍掉手上的灰渣。“不用盯了。把蜡丸原样封好，放回去。”

    常武不解。“放回去？那情报不就传到临江了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要传过去。方一舟现在缺粮，刘三刀的水军怨气最大。这份情报送过去，刘三刀一定会抢在方一舟前面动手。他要拿清和县的粮仓来填他手底下那帮水手的肚子。”叶笙看着院墙外灰蒙蒙的天，“水军离了船，就是没牙的狗。等他们从那个缺口钻进来，关门打狗。”

    入夜。清和县码头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风从江面上吹过来，带着水腥气。第三根木桩底下，那个蜡丸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接头人来得很快，走得更没痕迹。常武派去的人连个影子都没捞着。

    “水鬼。”赵大蹲在叶笙旁边，光着膀子，手里攥着一把分水刺。

    “能在水底下憋这么久，还不带出水花的，肯定是刘三刀手下的老泥鳅。”

    叶笙靠在一堆废弃的缆绳后面，长枪平放在地上，枪身用黑布缠了一层，防反光。

    “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今晚出动，顺流而下，三更天就能到。

    他们不会用大船，大船吃水深，过不了缺口。

    肯定是走私用的蜈蚣艇，又窄又快。”赵大抹了把脸。

    叶笙看了一眼旁边的卫校尉。

    卫校尉趴在土坡后面，身后是一百名弓弩手，箭全上了弦，箭头涂了黑漆。

    “卫校尉，等船撞上暗桩再放箭。别打早了。”

    卫校尉点头，手势传下去，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三更天。江面上起了薄雾。

    水流的声音里，多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。

    不是摇橹的声音，是木板破水的极轻的“嘶嘶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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