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朱由检扶着门框站起来,踉跄了一下,用那把带血的天子剑撑住地。 “陪朕,去万岁山转转。” 王承恩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抱住朱由检那只赤着的脚。 “万岁爷!咱们往南逃吧!骆养性带着锦衣卫在朝阳门……” “骆养性?” 朱由检低头看着王承恩,眼底泛着死灰般的混浊。 “他昨夜就带着大印,去李自成的大营里要官了。” 王承恩的哭声猛地卡在了嗓子眼里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 连皇帝最亲信的皇家猎犬,都反了。 这天下,真的没一个活人了。 朱由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。 主仆俩穿过御花园。 平日里修剪得精致的奇花异草,此刻被慌乱奔逃的宫女太监踩得稀巴烂。 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金银锞子、珍珠玛瑙。 这些平时能让人争破头的死物,此刻也没人捡起来。 过了玄武门,就是万岁山。 后人管它叫煤山。 山不高,但路难走。 朱由检那只赤脚踩在尖锐的石子和荆棘上,拉出了一路刺目的血印。 但他像是不知道疼一样,咬着牙,死死攀着旁边的树根往上爬。 他要把这江山,看最后一眼。 黎明前的天,黑得让人窒息。 远处的西直门、彰义门方向,红通通的火光将半边天都烧透了。 那是闯军的火把,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,正在贪婪地吞噬着紫禁城的外围。 “杀——” “迎闯王,不纳粮!” 巨大的声浪顺着风沙灌进朱由检的耳朵里。 朱由检站在煤山半山腰的寿皇亭旁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 他扔掉了手里那把崩口的剑。 转过身,面向太庙的方向。 风把他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,像一面残破的战旗。 朱由检摘下翼善冠,散开长发,以发覆面,不愿见列祖列宗。 他取笔墨,于蓝衣衣襟之上,墨笔写下遗诏: 【朕自登极十七年,虽朕薄德匪躬,上干天怒,致逆贼直逼京师,然皆诸臣之误朕也。 朕死,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,自去冠冕,以发覆面,任贼分裂朕尸,勿伤百姓一人。 百官俱赴东宫行在。】 他接着缓慢地转过身,看向旁边那棵老槐树。 树干粗壮,枝丫虬结。 第(2/3)页